水均益专访《数字化生存》作者尼葛洛庞帝
2015-11-16 21:5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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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字化生存》的诞生

  1991年的一天,美国《连线》杂志的发起人走进在阿姆斯特的一家酒吧,他的心情并不好,因为他的《连线》杂志濒临倒闭,为了筹集资金他已经遭遇了无数冷遇。在这间酒吧里他遇到了麻省理工学院的一位教授,尽管心灰意冷,但他还是向这个陌生人介绍了自己的《连线》杂志。让他喜出望外的是,几天后,这位教授决定对杂志进行投资。这位雪中送炭的投资者就是尼葛洛庞帝。

  尼葛洛庞帝明确表示为了投资安全、提高杂志品质,要求在最后一页开辟自己的个人专栏。然而就是尼葛洛庞帝的这个个人专栏使《连线》势如破竹,刮起了媒体旋风。1995年,《连线》初期的18篇文章集结成书出版,这就是著名的《数字化生存》。

  1996年,中国最早一批互联网分子将尼葛洛庞帝的《数字化生存》引入中国,就此“互联网”以极快的速度和极强的力度闯进了中国普通人的视野和生活。

  相中张朝阳

  (1996年,中国互联网还处于垦荒时期。但在数字化技术中一直以预测未来著名的尼却早就把注意力放到了中国。

  1996年9月的一天,一次思想和理念的碰撞发生了,一个来自这个东方古老国度的年轻人来到了尼葛洛庞帝的面前,他就是后来创办了搜狐的张朝阳。〕

  水均益(以下简称水):在中国是谁让您第一个产生在互联网上有投资兴趣的人?

  尼葛洛庞帝(以下简称尼):我遇到的第一个对在中国搞网络感兴趣的中国人是张朝阳。他当时想开一个公司,但是对网络却不是特别了解,凭感觉,他觉得网络在中国会有非常大的发展。

  水:所以说张朝阳是第一个人。

  尼:是的。对中国来说是的。

  水:那是什么时候?

  尼:我想大概是1996年。

  水:当时这个年轻人给您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

  尼:我对他的印象是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形成的,还不到半个小时。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他说他知道互联网将成为一项了不起的事物,而中国也会成为一个迅速巨大的市场,我当时对张朝阳不是非常了解,只知道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年轻人。

  水:他当时具体向您要求什么呢?

  尼:他当然是向我要钱,想让我投资,而且我在很短的时间内答应了。这对我来说非常容易。我当时觉得这件事情在大方向上肯定是一个很好的决定。

  水:当时张朝阳的公司只是一个设想,或者只是一个名字,是什么促使您这么快下了决心呢?

  尼:中国是非常大的国家,发展的潜力非常大,而且电信业也将毫无疑问成为这个发展的一部分,而电信业发展的未来就是互联网。而我眼前的这个人有了很多在美国生活的经验,这些东西加起来感觉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成功的菜谱,所以说你是对的,我当时并没有对这个人做太多的研究,下决定也不是那么困难。

  23岁的大学教授

  (1943年,尼葛洛庞帝出生于一个富裕的家庭,从小就醉心于艺术和数学,由于有诵读困难症,他不喜欢阅读。从3岁起,尼葛洛庞帝就随着父母游走世界。23岁的时候,他就成为麻省理工学院的教授。后来,他还创办了著名的媒体实验室。与此同时,他还是一个有名的投资家,在全世界投资了50个以上的公司。)

  水:当你在1966年就是你23岁的时候,已经成了麻省理工的教授,这是真的吗?你当时真是非常年轻。

  尼:是很年轻,但是在麻省理工的历史上也不是前所未有的。麻省理工的很多系都有非常年轻的教授,这对我从事的领域来说确实很年轻,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水:您当时怎么成为教授的?

  尼:首先你必须把麻省理工和其他一般的大学要区别看待。

  水:我21岁大学毕业,23岁的时候我只是报社的一个实习记者。

  尼:麻省理工是一个非常具有进取精神的学校,而我当时从事的是电脑设计,我当时创立实验室,然后为这个事做投资,差不多到了25岁的时候有那么一些人愿意进行投资,投资带来更多的研究,更多的研究也带来更多的投资,本身看起来更像是企业活动,而不是单纯的学术活动。并不仅仅是你写篇论文发表出来,然后人们再加以评注,我经历过这样的过程,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方面。

  百分百依赖电子邮件

  水:您是怎么时候开始最初使用电子邮件的?

  尼:我第一次使用电子邮件是在1966年,1967年的时候。

  水:1967年,那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前了。

  尼:然后我开始劝说更多同事来使用电子邮件。所以尽管当时它的普及率还不高,但是我认识的人很多都在使用电子邮件。

  水:这么说您对电子邮件的依赖程度很大了?

  尼:差不多是100%。

  水:别人说打电话根本找不到尼教授。

  尼:我很少打电话。

  水:您不打电话?

  尼:是的我不打。也许你该换一个方向问,为什么要打电话呢?打电话是一种很不好的做生意的方式,大家都在互相寻找对方。打电话对一些行业来说比较有效,但是我认为面对面地交谈和用电子邮件,这样的效果更好。我必须承认我有点走极端了。

  水:这么说您总是带着电脑在身边了,带几个?

  尼:两部电脑。

  水:为什么是两部呢?

  尼:因为其中一部坏了,你还可以使用另一部。

  水:好像你的家人、朋友、同事包括你的熟人他们都能理解你,理解你做事的方式,已经接受了你这个人。

  尼:是这样的,也许事业上的伙伴和朋友还不一样。当然这一方面看来确实有一些不方便,我的很多朋友就抱怨说我们只能通过电子邮件和你交谈,但是他们注册一个电子邮件,到最后他们会感谢我,他们对我说谢谢你,刚开始我们会以为跟你说话会非常费劲,但是在电子邮件里我们可以谈论我们的孙子,谈论很多事情。有的时候对一些人来说是非常烦人的事情,到最后会成为一种全新的交流方式,对我妈妈来说就是这样的。

  水:我听说过这样的故事。

  尼:她一下子发现了电子邮件能让她和以前从来不知道的方面发生联系,因为一般人会对妈妈说我星期六下午给你打电话,这很平常。但是当真的星期六来临的时候,你可能又不想跟妈妈说话了,但是还得打这个例行电话。当时碰巧你妈妈也在想其他的事情,也不想说话,然后你们双方都在进行一个烦人的讲话,互相问候,两边装得很高兴,但其实效果并不好。比较而言,如果你用电子邮件交流的话,比如说我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我就会给她发电子邮件,有时候就是一句话,说我今天碰到一个很有趣的人在采访市长。只有一句话,只花上十秒或者二十秒,但是她每天都收到这样的话,甚至是一天收到两次。而她收到四个儿子或者说来自孙子的电子邮件,她的交流方式一下子变得丰富了许多,而且一个星期都有,每天都有一两句话。这同听声音是不一样的,同你打电话去感受一个人的情绪是不一样的。但是这种方式是持久的,一个星期七天,天天都有,是真诚的。有的时候你答复一个电子邮件,有的时候你不去管它,但是关键是这同一个例行的电话是不一样的,这是种更加丰富的交流方式。

  投资者、未来学家和教授的复合体

  水:您一天上几个小时的网?

  尼:我不知道,每天情况不一样,最少是两三个小时。

  水:最少两三个小时?这个时间不短。

  尼:这对一天来说并不算很长,但是是每天都上的。人们也许会认为这非常糟糕,其实并没有人们想像的那么糟糕。有的人决定有那么一个星期或者十天把自己完全和现实世界脱离,去另一个地方度假什么的。我认为人生可以是一个连续的度假,连续的周末,在互联网的帮助下,你可以把两者更好的结合起来,在很多很好的地方度过更多的时间。

  水:最后一个问题,也是一个很怪的问题,您认为自己是谁?您是一个投资者,是一个教授,研究者,有人也把您叫做一个未来学家,有时候也是一个生意人,有时候是一个传话人,很多的时候您看起来更像一个好奇的小孩子。您到底认为自己是谁?您刚才说自己不是一个摇滚明星,但您在中国确实是一个大明星。

  尼:我不知道中国的谚语或者传说中有没有这样的故事,别人问蜈蚣走路的时候先动哪只脚,于是蜈蚣就天天想这个问题,结果它哪儿也去不了了。这点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把自己定位成一个投资者或者是这个或者是那个,但我参加摩托罗拉董事会的时候,是董事会的一名成员,我参加某个会议的时候,一定程度上是未来学家,当我投资的时候是投资者,你其实扮演了很多角色,有时候你是一个父亲,有时候你是一个登山者,你是一个滑雪者,这要看你在做什么事情,我本人对找一个头衔来概括我自己并不是非常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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